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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干干净净的倪瓒          文/寒月芙蕖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 小寒的美术史

长期以来一直觉得中国美术史是男人的美术史，可惜自从宋代开始画家们，不管是画工还是文人画家都遭到权利、政治、战争等等的强暴，原本很男人很阳刚的绘画变得开始委委屈屈，到了明清，当小受成了一种主动，似乎还很享受，为数不多的小攻便都当了和尚。元代很特殊，因为对文人画家的蹂躏来得由为厉害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，但偏偏一个二个的都忍了下来，忍着活，忍着画。光由此看，元代画家确实有资格做后代小受画家们的典范。
倪瓒是所谓元四家的倒霉画家中的一个，他遭受的蹂躏由为厉害，在很多时候是别人存心糟蹋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，太干净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出尘脱俗，于是拼了命地往尘世里拉，加大力量玷污，无非也是想让你和大家一样，这样的心理长期存在，于是倪瓒就倒了大霉。
先介绍一下倪瓒，著名画家，元代人，字和号很多，作画最常用的是云林。无锡人。现在在书画市场的价格近于天价。
倪瓒家很有钱，老爸死得早，兄长把他认真养大后就出家当了道士，据说还是上流社会的大道士，很有影响。于是偌大一个家就由着倪瓒来挥霍，可以想象一下他日子的滋润程度，修了座阁子用来藏书，叫清閟阁，自创些茶叶喝喝，比如荷花茶（名字好像没这么俗），在一大清早，把茶叶塞进荷花的花苞里，用绳子绑好，太阳下山，把花苞摘下，阴干，然后把茶叶拿出来再塞进荷花里，如此三次。（好像是这样子，记不太清楚了）自己写写诗，画画，会会朋友。这样的日子确实很让人羡慕。
不过倪瓒有很严重的洁癖，我怀疑他是处女座的。他养了两个小童专门管打扫卫生，这倒也没什么。他书房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，他天天让人给它洗澡，结果把树洗死了，真是可爱。可是涉及到人，未免让别人难堪。他的一个朋友到他家做客，晚了就住在他家，倪瓒居然跑到窗户地下听了一晚上，就想知道他朋友有没有随地吐痰，第二天叫小童仔细搜查，看看有没有痰痕，小童不敢说没有，就捡了片叶子糊弄他，他马上让人把树叶扔到三里外。一次他去杨惟贞家喝酒，酒酣后有人拿妓女的鞋子盛酒传饮，他大怒翻案而去。还有一次也是他去朋友家喝酒看到一个妓女很漂亮，就让她晚上去和他幽会事先讲好，一定要洗干净澡。晚上，妓女如约前来，倪瓒左看右看觉得还是不干净，就让她再洗一次，洗好了他还是觉得不行，就再洗……结果妓女洗了一晚上的澡，两个人什么都没干。
于是有人就故意找茬，倪瓒的母亲病了要请当地的名医，可名医说非要倪瓒心爱的白马去接不可，结果该名医故意把马弄得脏兮兮的，倪瓒心疼得不得了。
如果是在太平盛世，这倒也无所谓，不过是人与人的小摩擦，要命的是，那是在文人都在倒大霉的元代。首先他是一个有钱无势人，官府逼租，敲诈勒索的事少不了，这些俗事他自然是受不了的。他哥哥去世后，倪瓒失去保护，同时因为他不善理财，入不敷出。为了逃避官府的纠缠，加上农民起义的频繁，倪瓒索性卖田云游，他收拾了日常用具和书画茶具，装入私船中漫游太湖。当他的老师死后，他又回家卖田，厚葬了老师，没多久他的朋友张伯雨来看他，考虑到两人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，张已经很老了，倪瓒就把卖田的钱全部给了他。于是倪瓒继续携妻云游。他常常在友人家逗留一阵，再游离数日以避人耳目。后来定居笠泽水乡，倪瓒戏称为“蜗牛庐”的地方。
当时的一支农民起义军张士诚在苏州和太湖一带很有势力。邀请倪瓒加入幕僚，遭到倪瓒的严辞拒绝。过了一阵子，张志诚的弟弟在太湖游玩的时候发现旁边的一条船上飘来异香，一去看发现是倪瓒，抓过来就狠狠地打了一顿，倪瓒始终一言不发。后来朋友问他原因，他答到“开口便俗”！
为了躲避兵匪，倪瓒再次弃家出走，他的妻子蒋圆明病死了，最小的孩子也下落不明。此时他已经很老了。
明朝建立后，虽然他已经无家可归，但官府仍然不停地找他要税，抓住后把他关进了监狱，吃饭的时候，他要求狱卒把盘子举过头顶，原因是怕狱卒的口水落入盘中，狱卒一气之下把他锁在马桶旁。后来朋友们帮忙才放了出来。后来他云游到了苏州，画了《狮子林图》，设计了今天还可以看到的狮子林。1374年，倪瓒从苏州返回无锡，在亲戚邹惟家因拉肚子而去世。
倪瓒一生其实很可怜，成为时代的小受不说，求一点干净也不可得。好在他的画上，干净还是可以得到满足的。他的画大多以淡墨渴笔皴擦，很多时候连红印也不铃。（可惜被来收藏者的印盖得乱七八糟）他的典型面貌是一河两岸，前岸几块坡石，几株枯树，河中无水文，对岸几道汀渚，一两个小山丘，平远构图。通常情况下不画人。
典型的有《鱼庄秋霁图》，作于王云浦的鱼庄。他50岁时。全画分近、中、远三景，近处是一个小小的土坡，上画六棵树，高低不一。隔岸画两道山丘。和近景的差不多。中间是通过留白造成的一片湖光。
山石先用长线条拉出，墨浓而干枯，然后用干笔在右下部和阴影处干擦几笔最后用淡墨加以渲染。树干用浓黑的墨写出个大概，再进行补加，显得很自然。树叶稀少，仅以淡墨略点。画面非常干净、疏朗。被后人誉为“不食人间烟火气”。此外还有《六君子图》、《容膝斋图》等都是佳作。
  倪瓒的画长期以来被称为逸品，自然人也是超脱的，可惜他也就是只氢气球，飞呀飞呀还是被别人抓在手里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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